星落

科斯杰里大陆中部,有着广袤的平原。克兰尼亚人世世代代居住在这里,自然赐予他们生命,让他们在这片土地上成长、耕作,直到每个生命都注定的死亡将一代代人的命运终结。沿着阿雷森河两侧,有着大片种植着作物的田地。对于生活在这样的土地的克兰尼亚人来说,大地就几乎是他们要守护的一切。

这里对于那些云游的行脚商和流浪乐队来说,也是一片充满了希望的土地。克兰尼亚人天生温和好客,在收获期还未到的时候,他们很愿意在夜晚与这些云游人坐在一起,听他们带来远方的声音,或是闪亮的工艺品。相比于西方的斯文基山脉的那些江湖骗子和方士,在克兰尼亚平原上的赶路人都要显得诚实和善良很多。在与当地的人们友好地交谈和对酌的同时,他们也会有意无意地讲出对这个世界的一些看法。有些谈话的内容甚至会让人觉得是天方夜谭,因为对于扎根在这里的人们来说,在看不见的群山之后的国度实在太难以令人想象。也是因为这样,偶尔也会有想要离开这片土地的叛逆的年轻人,偷偷地离开熟睡的亲人,跟着刚刚装满自己腰包的陌生人离开这里。

听到这样的故事的时候,乐队的人总会笑着说起塞莲,像是在证明出外闯荡并不是什么坏事。塞莲也不能否认这个现实,她已经随着那时的流浪乐队走过了四个春秋。从南海边一路走来,也经历了不少起起伏伏,不过他们也一直能够维持着生活,队伍也一直没有出现太大的危机。塞莲已经稍稍变得成熟,虽然略显寒酸的衣着和常年的风尘已经遮去了她原有的一部分美貌,然而她开始懂得这就是她从一开始选择了的路。当时在那个小渔村里,从天真的心智中产生出的想要看到更多的世界的梦想,如今也算是达成了不少。在经历过了这些年的种种,遇到了各式各样的人之后,塞莲的心变得逐渐不那么躁动不安。当她把来自南海边的歌声唱出来的时候,看到那些赞赏或是羡慕的目光,虽然依然会感到一点点自豪,但已经早已不再像在她的故乡那样,成为她心中唯一的那种骄傲。

当夜晚逐渐开始变得宁静,那些本地人带着自己的孩子重新回到聚居的村落,灯火也一点点消失的时候。塞莲会和她的同伴们一起,在村子外的大路旁一个稍微平整的河边空地上,依着篷车搭起简单的住地。队伍里的几个人一边吹着口哨,一边将刚刚换到的新鲜食物分给其他的众人。若不是河流的声音相对于那个时候的潮声太过于微小,只是抬头看着绚丽的星空的话,塞莲会觉得他们还留在南海的沙滩上一般。在吃着饱含着谷物香味的面包的时候,塞莲听着其他人讨论着下一步的去向,之前心中一直存在的问题又一次浮上。

诚然,现在的生活并不坏。无论走到哪里,只要不是太过无理的人,都能让他们几个继续生存下去。然而塞莲知道这并不稳定,只不过是在奔波的路上寻求着运气与自身的交叉而已。她并不知道这样的想法从哪里而来,也许是因为年龄渐长,她觉得自己需要一个依靠,能让自己得到更长久的平静。可能这并不意味着要从这离开,也不意味着她已经厌倦这样的日子,只是突然毫无来由地,在看到那些克兰尼亚人守护着这片土地的时候,也产生了一种别样的对未来的憧憬而已。

生活的下一站在哪里呢,这个问题对于塞莲来说可能并没有答案。她坐在篷车的避风侧,听见她的同伴们唱起了属于他们自己的歌。

 

「……自由,自由,我们向往的自由 / …Selis, selis, Do troimesur selise.

带着我们穿越山岳和江河/ Bragana wot, muten yeh mitoren di corse.

走过大平原的时候我们放声歌唱/ Wi mograti cganted la bralteau di halisse.

那是我们最幸福的时候……/ Ar motto shinice sor Gasonise…

 

塞莲看着头顶上的星空,最闪亮的那几颗似乎随时都要从天空上坠落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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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entral Starfall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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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.6.29 by Remo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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